近期,全球金融市場的目光再次聚焦於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Federal Reserve,簡稱聯準會或Fed）的核心——其獨立性正遭受前所未有的政治壓力。根據最新消息,聯準會主席傑羅姆·鮑爾（Jerome Powell）不僅面臨來自司法部的調查傳票,更公開表示,此舉的真正原因在於聯準會的利率決策並未屈服於總統的個人偏好。
這場由前總統川普發起的、針對鮑爾的持續施壓,隨著鮑爾的強硬回擊而徹底浮上水面,演變成一場關於貨幣政策主導權的公開對抗,其影響不僅是美國的「家務事」,更對全球經濟的穩定性構成了潛在威脅。這起事件再次引發了市場對於美國總統干預聯準會歷史與後果的深刻反思。
什麼是聯準會（Fed）？為何其決策如此重要？
聯準會,全稱為美國聯邦儲備系統（Federal Reserve System）,是美國的中央銀行。它在1913年由國會創立,旨在為國家提供一個更安全、更靈活、更穩定的貨幣和金融體系。聯準會的核心職能包括：
- 制定貨幣政策： 透過調整利率和管理貨幣供應,以實現最大就業、穩定物價和溫和的長期利率這三大目標。
- 監督和規範銀行： 確保銀行體系的安全與穩健,保護消費者的信貸權利。
- 維持金融體系穩定： 控制和減輕金融市場的系統性風險。
- 提供金融服務： 為存款機構、美國政府和外國官方機構提供服務,並在支付系統中扮演關鍵角色。
由於美元是全球最主要的儲備貨幣和交易貨幣,聯準會的任何政策變動,尤其是利率決策,都會產生巨大的全球漣漪效應。升息可能導致全球資金回流美國,引發新興市場的資本外流與貨幣貶值；而降息則可能刺激全球信貸擴張與資產價格上漲。因此,聯準會的每一次決策都受到全球投資者、政府和企業的高度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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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準會獨立性的重要性：為何是全球市場的基石？
聯準會獨立性（Fed Independence）是指其在制定貨幣政策時,能夠不受來自行政部門（如總統）或立法部門（國會）的短期政治壓力影響,純粹依據經濟數據和長期經濟目標做出專業判斷。這種獨立性是現代中央銀行制度的核心,其重要性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 避免通膨偏誤（Inflation Bias）： 政治人物為了贏得選舉,往往傾向於採取短期的刺激政策（如過度降息）來提振經濟,以換取選民支持。然而,這種做法常常以犧牲長期的物價穩定為代價,導致惡性通膨。獨立的聯準會能夠抵制這種政治壓力,專注於維持物價穩定的長期目標。
- 增強政策信譽與效力： 當市場相信聯準會的決策是基於專業而非政治考量時,其政策信譽會大大增強。這種信譽有助於穩定市場的通膨預期,使得貨幣政策的傳導機制更為順暢和有效。例如,如果聯準會宣布要抑制通膨,市場會相信其決心,從而調整自身的定價和薪資行為,這有助於更快地控制通膨。
- 穩定金融市場： 一個獨立的中央銀行能夠為金融市場提供一個可預測和穩定的政策環境。如果市場預期貨幣政策會因政治風向而頻繁變動,將會增加市場的不確定性和波動性,不利於長期投資和經濟增長。
- 維護美元的國際地位： 全球投資者之所以願意持有美元資產,很大程度上是基於對聯準會專業性和獨立性的信任。如果這種信任受到侵蝕,可能會動搖美元作為全球主要儲備貨幣的地位,對美國乃至全球經濟造成深遠影響。
美國總統干預聯準會的歷史：不只川普與鮑爾
儘管聯準會獨立性被視為神聖不可侵犯,但在歷史上,白宮與聯準會之間的緊張關係並非罕見。多位美國總統都曾試圖對貨幣政策施加影響,尤其是在經濟衰退或選舉臨近之時。以下是一些著名的歷史案例：
| 時期 | 總統 vs. 聯準會主席 | 主要爭議與事件 | 結果與影響 |
|---|---|---|---|
| 1951年 | 杜魯門 vs. 麥凱布 | 韓戰期間,杜魯門政府要求聯準會將利率維持在低位以降低戰爭融資成本,但聯準會認為這會加劇通膨。 | 雙方達成《財政部-聯準會協議》（Treasury-Fed Accord）,確立了聯準會獨立制定貨幣政策的原則,是其獨立性的里程碑。 |
| 1960年代 | 詹森 vs. 馬丁 | 詹森總統為支持「偉大社會」計劃和越戰,持續向主席威廉·麥克切斯尼·馬丁施壓,要求其不要升息。據傳曾對馬丁有過肢體接觸。 | 馬丁在壓力下屈服,未能及時收緊貨幣政策,為1970年代的「大滯脹」埋下了種子。 |
| 1980年代初 | 雷根 vs. 伏爾克 | 主席保羅·伏爾克為對抗高達兩位數的通膨,採取了激進的升息政策,導致經濟陷入衰退。雷根政府內部對此分歧嚴重,曾有官員公開批評聯準會。 | 伏爾克頂住了巨大的政治壓力,成功遏制了通膨,重塑了聯準會的信譽,開啟了美國數十年的低通膨增長時期。 |
| 2018-2020年 | 川普 vs. 鮑爾 | 川普打破慣例,持續在社交媒體和公開場合猛烈抨擊由他自己任命的鮑爾,指責其升息過快、降息太慢,甚至探討過將其解僱的可能性。 | 鮑爾多數時間保持低調,強調政策獨立性。川普的行為引發了對聯準會獨立性受損的廣泛擔憂,加劇了市場波動。 |
深度分析：川普對鮑爾的影響與政策分歧
前總統川普對聯準會主席鮑爾的公開施壓,無論在頻率還是言辭的激烈程度上,都堪稱史無前例。這種衝突根植於兩者在經濟理念和政策目標上的根本分歧,即川普對鮑爾的影響實則是一場短期政治利益與長期經濟穩定之間的較量。
根本分歧：短期增長 vs. 長期穩定
川普的經濟政策核心是追求最大化的短期經濟增長,他將股市表現視為其執政成功的重要指標。因此,他極度偏好低利率環境,認為這能刺激信貸、提振股市,並在貿易戰中為美國提供競爭優勢。任何可能減緩經濟增長的升息行為,在他看來都是對其政策的直接挑戰。
相比之下,鮑爾領導的聯準會則肩負著維持物價穩定和金融穩定的長期使命。聯準會的決策框架是基於對通膨、就業等經濟數據的「前瞻性」判斷。在川普執政期間,美國經濟處於充分就業狀態,薪資增長加速,聯準會認為有必要逐步升息以預防經濟過熱和通膨失控,這是一種典型的逆週期操作,旨在延長經濟擴張的壽命。
施壓手段的多樣化
川普的施壓手段遠不止公開喊話,還包括：
- 人事任命威脅： 提名多位非主流、具有強烈黨派色彩且質疑聯準會獨立性的候選人進入理事會,試圖改變聯準會的內部權力平衡。
- 法律與行政手段： 如原始素材所述,近期透過司法部對鮑爾進行調查,以及早前研究解僱聯準會主席的法律途徑,都是將政治壓力升級到行政和法律層面的極端做法。
- 個人化攻擊： 將政策分歧上升為對鮑爾個人的攻擊,使用「愚蠢」、「敵人」等詞彙,試圖動搖其個人權威。
鮑爾則選擇以堅守聯準會的法定職責作為回應,在公開聲明中反覆強調「我們的工作是為所有美國人服務」,並指出政治考量在決策中「沒有立足之地」。他近期直指調查背後動機的聲明,標誌著其反擊姿態的轉變,從被動防守變為主動捍衛機構的獨立性。
利率決策的政治壓力如何影響全球金融市場？
當全球最強大經濟體的中央銀行獨立性受到質疑時,其影響會迅速擴散至全球。利率決策面臨的政治壓力主要通過以下途徑衝擊全球金融市場：
- 增加政策不確定性： 市場無法確定未來的利率路徑是基於經濟基本面還是政治風向。這種不確定性會提高風險溢價,導致投資者要求更高的回報以補償未知的風險,從而推高借貸成本,抑制投資活動。
- 削弱美元的避險地位： 如果投資者擔心聯準會被迫採取迎合政治需求的、不負責任的貨幣政策（例如,在通膨高企時依然降息）,將會削弱對美元的信任。短期內,這可能導致美元貶值；長期來看,可能促使各國央行和大型機構尋求美元的替代品,分散其外匯儲備。
- 引發市場劇烈波動： 總統的推文或一次即興發言都可能被市場解讀為對未來政策的干預信號,從而引發股市、匯市和債市的劇烈短期波動。算法交易的普及更加劇了這種效應,機器會在幾毫秒內對此類新聞做出反應。
- 扭曲資產價格： 持續的政治壓力可能導致聯準會的政策立場比純粹基於經濟數據時更為鴿派（傾向於低利率）。這可能人為地推高資產價格,如股票和房地產,形成資產泡沫。一旦泡沫破裂,其後果將是全球性的金融動盪。您可以參考分析師觀點：加密貨幣牛熊週期如何影響全球宏觀經濟,了解宏觀經濟對資產價格的深遠影響。
FAQ – 關於聯準會與政治干預的常見問題
Q1：美國總統真的可以解僱聯準會主席嗎？
法律上極其困難。《聯邦儲備法》規定,總統可以「因故」（for cause）解除一位聯準會理事（包括主席）的職務。然而,法律並未明確定義何為「因故」。法律學界普遍認為,「因故」指的是瀆職、嚴重失職或犯罪行為,而不僅僅是政策分歧。任何試圖因政策不同而解僱主席的行為,幾乎肯定會引發曠日持久的法律挑戰,並對金融市場造成巨大衝擊。
Q2：聯準會的獨立性是絕對的嗎？它向誰負責？
聯準會的獨立性是相對的,被稱為「在政府內的獨立」（independent within the government）。它並非完全不受監督。聯準會由國會設立,其主席和理事需由總統提名並經參議院確認。聯準會必須定期向國會報告其政策和運營情況,並接受政府問責局（GAO）的審計。因此,聯準會最終是向國會和美國人民負責,其獨立性體現在具體的貨幣政策決策上,而非免於所有形式的監督。
Q3：川普對鮑爾的施壓,對聯準會的實際決策產生了影響嗎？
這是一個備受爭議的問題。許多經濟學家和市場觀察人士認為,儘管鮑爾和聯準會官員在公開場合堅稱不受影響,但持續的巨大政治壓力可能在潛意識層面或邊際上影響了決策。例如,一些人認為,聯準會在2019年的降息決策,部分是為了應對川普貿易戰帶來的不確定性,但也可能在時間點和幅度上受到了政治壓力的微妙影響。然而,要證明這種因果關係非常困難。
Q4：作為普通投資者,我應該如何看待和應對這種政治噪音？
首先,要認識到政治噪音是市場的一部分,尤其是在選舉年。其次,應專注於長期的投資基本面,而不是對每一個政治標題做出過激反應。建立一個多元化的投資組合是抵禦各類風險（包括政治風險）的最佳策略。最後,關注聯準會官方發布的聲明、會議紀要和經濟預測,這些是理解其政策思路的最可靠來源,而不是依賴政治人物的言論。同時,可以參考權威機構的分析,如聯準會官方網站發布的最新資訊。
結論
聯準會的獨立性不僅是美國經濟穩定的基石,也是全球金融體系正常運作的定海神針。從歷史經驗來看,每當這種獨立性受到來自白宮的嚴重挑戰時,往往伴隨著經濟的不確定性和市場的動盪。川普對鮑爾的持續施壓,以及將衝突升級至司法層面的做法,無疑是對這一百年制度的嚴峻考驗。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這場風波都提醒著全球市場參與者,貨幣政策的專業性與獨立性是何等珍貴而又脆弱。對於投資者而言,在充滿政治噪音的環境中,堅守長期價值投資原則,保持對權威信息的辨別力,或許是應對未來不確定性的最佳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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